回城路上。
庄梦蝶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到我身上。
“你知道宋武哥对你不闻不问两年,为什么突然想着把你接回去吗?”
无论什么原因,对我而言都没什么盼头了吧。
我已经不配再跟他被一同提起了。
两年前,宋文战死后,同乡从战场上带回了他的遗言以及一封家书。
“我与她已经有夫妻之实,无论如何,要好好待她。”
正在我思考这个“她”是谁的时候,宋武绝望地看着我,红了眼眶。
所有人都作证,宋文回乡省亲的那晚,有家仆看到我进了宋文的院子,直到天亮才出来。
我找管事婆子作证,婆子却一口咬定我已非完璧。
就连从外面请来的大夫,都说我气血两亏,是小产不久的症状。
更可怕的是,家书是别人写给宋武的,就是因为这封家书,宋武心神不定才中了敌人的毒箭。
而经教书先生鉴别,这正是我的字迹。
我哭着求宋武相信我,真的不是我。
我爱慕的人一直是他,又怎么会跟宋文有什么?
何况……宋武才是我的未婚夫啊。
多年相处,我在宋武看我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我一般的情愫。
但不知何时开始,宋武总喜欢把我往宋文身边推。
我虽然生气、不解,却总也恰到好处地与宋文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这些宋武都应该是知道的啊!
宋武沉默良久,伸出手想像往常一般抚摸我的头顶,却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缩回了手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给你讨个说法。”
然而,就在我还在信心满满地等宋武还我一个公道的时候。
却得知宋武用宋文所有的军功,给我换了一座贞洁牌坊!
“这个世道对女子极为苛刻,尤其是……未婚便……有了这座贞洁牌坊,其他的男子就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,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。”
字字都是为了我好,句句都是对我的不信任。
就在贞节牌坊建好的隔天,宋武便以孤男寡女同在一个院子里不方便为由,提出要我离家清修。
我跪下来求他,他却狠心甩袖离去。
两年过去,难道是他已知晓我是冤枉的,想要接我回去吗?
不由得,心中还是升起了点点奢望。
庄梦蝶看穿了我的心思,冷冷一笑:“马上便要到宋文哥的祭日了,宋武哥想带家人和老仆回老家祭祖,便嘱我将你接回来。”
原来如此。
宋武还是将我当做宋文的遗孀了。
并不是因为想通了,想我了。
我强自压下胸口的酸胀。
马车外的风景不经意间闯入我的视线,在妙音观两年,这一切对我而言已变得如此陌生。
短暂的两年时光。
与我而言,却漫长到好像已经过完了前半生。